离苏大五六公里外的车坊，五层阁楼的租房里赵玉磊夫妇被闹钟叫醒。冬天的到来极大拉长了他们起床的时间，但不管是小睡5分钟还是30分钟，每天7:30走过独墅湖五食堂如意馄饨窗口的时候，你都能看到马明华已经站在窗口做准备工作。

7:30到食堂开炉子、理货，当煮馄饨的锅子沸腾起来的时候，季节仿佛过渡到水汽湿润的春季，他们身上厚实的棉服、保暖品会被一一褪去，“下馄饨的时候水很烫人，我还好，他的手已经烫烂了。”

8:10分，马明华将第一锅馄饨下入锅中，蒸腾的水蒸气让她想到的先是丈夫的手。赵玉磊的双手每个手指中间骨节上都带着一块老茧。水烫了手，生了泡，泡破了结疤，疤还没长好又被水烫破，如此，茧成了顽物巴附在手上再也分不开。
    今年30岁的赵玉磊和31岁的马明华是山东菏泽人，9月开始，原本就在苏州上班的赵玉磊在苏大的五食堂谋得了如意馄饨窗口的工作，一个月前本在家乡照顾孩子的马明华赶来帮忙，夫妻俩生活上也有了照料。
    在食堂的工作总是细碎的，8:10来的两个服装表演班的女同学要了两碗荠菜鲜肉馄饨后，吃馄饨的人开始三三两两多起来。马明华会在没人走动的时候择择香菜，将一小包一小包的调料全部打开装入一个保鲜盒，再用勺子挑起调料放入四方的碗中，各个垒起以便忙时取用，小虾米、醋调料品她也会全部装满容器端放在窗口前。
   辣酱是他做的。”马明华挑起两勺往鼻尖一凑，满足的笑容瞬时盈满嘴尖，加入食用油调和辣酱后，她又独具匠心地加了几滴家乡带来的麻油，仅是调料备好，窗口边的空气中就已弥漫开食物的鲜香。与此同时，赵玉磊正在后厨忙着将刚买回来的肉切碎，并与各种佐料调和，制馅是饺子制作成败的关键。

  今天去市场的时候，赵玉磊给马明华买了双内里带绒的塑胶鞋，他知道食堂的地面上一沾水妻子的鞋就会打滑，马明华接过鞋直接往脚上一套，来回走两步。“嘿，正好！还能垫个鞋垫。”她调皮地一笑，向丈夫投去认同的目光。来苏州的一个月里她还没有去周边逛过，超市也没有时间去，而对于逛街这类女孩子都心向往之的活动，她说“我们都过了那年纪啦，不去也不会想。”

每天早晨7:30开始忙碌，到晚上10点整理好一切，他们空闲的时间确实没有。“原本在厂里上班的时候，我们几个朋友每周都会出去吃吃饭打打牌，聚餐公司组织或者自己搞都有。在窗口做这几个月还没有出去聚过餐，创业阶段嘛，娱乐活动就不去想它了。”赵玉磊对休闲时间的缺失毫不在乎，生活上但凡缺什么东西了，他都会网购置齐。

（图片：中午窗口繁忙景象）

中午10:30到1：30是最忙的时候，九个锅火力全开，吐着泡的水不时要度过锅子的边界，这段时间一般都是赵玉磊在旁把控，下一锅，摇晃一下篓子，将粘连的馄饨或饺子一一分开，沸水即将决堤的时刻，马明华就充当“救场”的角色，手执一个大水舀一舀水倒下来，水面又恢复平静。同时，他们俩还要刷卡、从冰箱取货、拆包装、下馄饨，馄饨放下去的时间不同、馄饨的馅儿不同都会影响煮的时间，赵玉磊这边精准地将打过冷水又一次浮起的馄饨捞出，马明华那里则备好盛装的器具，两人搭配看上去顺利，其实全靠磨合。

（图片：夫妻齐心协力） 

                （图片：盛盘）

  响煮的时间，赵玉磊这边精准地将打过冷水又一次浮起的馄饨捞出，马明华那里则备好盛装的器具，两人搭配看上去顺利，其实全靠磨合。

  独墅湖的女孩子多，赵玉磊总是亲切地招呼来买饭的女同学“姑娘”，每碗势必让她们拿稳。怕打包烫着学生，盖盖子、装袋也是他们俩来做。一天下来夸他们服务好的学生不在少数。

  隔壁菜饭家的小妹不时地会过来帮忙，夫妇俩也不客气，两家共处一个窗口，互帮互助，实为融洽。小妹倒水的时候会帮马明华也倒一杯，两人交换着蜂蜜、柠檬滋养身体，俨然不像是刚认识一月的同事，马明华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一直就称呼着“丫头”。

  “丫头，丫头”，来了一个月了，马明华还是会想家里的丫头。家中的女儿今年7岁，刚上小学一年级，还有个儿子才3岁。儿子调皮捣蛋还不懂事，女儿已经懂得思念的滋味。不管再忙，他们每天都会打个电话回家问问老人孩子的情况。“昨天他还打了1个多小时，跟他妈讲讲事情，女儿也抢着要接电话。”马明华说着，眼睛似乎有些干涩发红。女儿告诉妈妈，她在攒钱，等她攒够了钱就给爸爸妈妈买辆汽车，这样就不用在外工作了。马明华问她怎么攒，她稚嫩的口气里充满着坦诚“从奶奶口袋里拿。”

   曾想过把孩子带来苏州，但只是想过，在苏州上公立的学校需要居住证，而私立的又是贵族式需要大笔投入。现在夫妻俩只盼着学校放假，早点回到家中与孩子老人好好团聚，“如果放假前人少了，我们就提前走几天。”马明华看着锅中翻滚上下白白胖胖的饺子，思绪飞向了菏泽老家，归心似箭。

   晚上21:15最后一碗馄饨卖出，赵玉磊将电炉的开关切断。两人弯着腰刷锅的时候还有三个背着背包、手里拿着水壶的姑娘陆陆续续地走到窗口前询问营业与否，一对外出归来的情侣叫住外面正在擦桌子的马明华要点单……即使到了9:30食堂灯熄了大半，最后吃上馄饨的幸运儿走出食堂后还有两个女孩兴冲冲地跑进来要点馄饨。夫妻俩耐心地一个个拒绝，说不好意思，并微笑着邀请他们明天再来。

  10点的时候，马明华拖好最后一遍地，赵玉磊正好换好衣服走到门口将拖出来的垃圾扫走，至此一天的营业结束，他们俩下了将近300份馄饨水饺。2点吃

完午饭的他们回家的路上还得找些吃的充当晚饭，到家洗洗刷刷一切完成一般都在12点入睡。谈起明年的打算，赵玉磊告诉我“明年就是把这顾好，做下去”，“人不可能一口气吃成胖子的，踏踏实实先干好眼前的！”

（图片：结束营业后）